玄衣楼

，呼吸变得又轻又缓。他的目光锁定在左侧那枚木牌上，刚才三个冲向它的小孩，现在只剩下两个还在厮打，第三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离此更远的阴影里，那枚木牌还在。，场中已经杀红了眼的小孩，会像野兽一样扑向任何移动的目标。“有点意思。”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穆宁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试炼场的屋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缺口，此刻缺口处隐约有人影晃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厮杀。是那些灰衣人，还有……墨绿色的衣角。，就像在看斗兽。。“还剩三十六个能站着的。那个贴墙的小子，盯他很久了。”上面的人继续交谈，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地飘下来。“没哭没叫，也没乱动。要么吓傻了，要么……”另一个声音顿了顿。“在等机会。”，重新聚焦在场地之中。
机会。

必须找到机会。

右侧二十步外，两个女孩正在争夺一把**。稍大些的那个突然用头狠狠撞向小个女孩的鼻子，咔嚓一声脆响，小个女孩惨叫倒地，鼻梁塌了下去，鲜血糊了满脸。大个女孩夺过**，毫不犹豫地往对方胸口补了一刀，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孩子。

大个女孩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胖男孩，手里举着块石头，狠狠砸在她的后脑上。

大个女孩身体一僵，缓缓转头，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胖男孩又砸了两下，这才喘着粗气从她怀里摸出木牌。

这就是规则，没有盟友，只有猎物和猎人。

穆宁的指尖抠进墙壁的缝隙之中，粗糙的石屑扎进指甲缝里。不能再等下去了，木牌快被抢光了。

阴影里的那枚木牌，周围暂时没有人。

穆宁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木牌，而是扑向离自已最近的一把兵器，这是一柄生锈的柴刀，刀身不长，刀柄粗糙。他抓起柴刀，入手沉甸甸的，刀刃上有几个缺口，但尖端还算锋利。

握紧刀柄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掌心传来。穆宁没有停顿，弓着身子，沿着墙壁的阴影快速移动。他脚步很轻，落地时只用前脚掌着地，像只受惊的猫。

距离阴影里的木牌只有两三步时，旁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穆宁猛地侧身，柴刀横在胸前。

冲过来的是个小男孩，他手里没武器，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木牌，根本没看穆宁。

“我的……”小男孩喃喃着，伸手去抓木牌。

穆宁的柴刀动了，刀身侧面狠狠拍在小男孩伸出的手腕上。

“啊！”小男孩痛呼一声，手缩了回去。

穆宁一脚踹在小男孩膝盖侧面，小男孩惨叫倒地，抱着腿蜷缩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穆宁迅速弯腰捡起身份木牌。

木牌入手冰凉，是硬木质地，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个深深的“玄”字，笔画凌厉。

穆宁小心地将木牌塞进怀里，然后后退两步，柴刀依旧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小男孩，又迅速扫视四周。还好，附近的几处争斗正激烈，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小男孩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穆宁怀里的位置，虽然木牌已经藏好，但他知道在那里。

“给我……”小男孩眼睛里涌出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求求你……我不想死……”

穆宁握刀的手紧了紧。

“给我！”小男孩突然暴起，不知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向穆宁。

完全是本能的反应，穆宁向后撤了半步，柴刀由横转竖，向前一送。

噗嗤。

刀尖刺入身体的触感，隔着刀柄传来，闷而滞涩。

小男孩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已腹部的柴刀，又抬头看了看穆宁，眼睛里全是惊恐。

穆宁也看着对方，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清这个小男孩的脸，眼睛很大，鼻梁不高，嘴唇因为失血而迅速变白。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小男孩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穆宁下意识抽刀，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手上、衣服上。

柴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穆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血是暗红色的，黏糊糊的，正顺着他瘦小的手指往下滴。

他**了。

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不能吐，不能在这里显示出软弱。他弯腰捡起柴刀，用衣服下摆擦掉刀上的血，动作机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头顶又传来报数声。“还剩三十二个站着的，木牌……二十九枚已确认入手。”

穆宁猛地抬头，他握紧柴刀，慢慢退回到墙壁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怀里的木牌硌着胸口，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场中的厮杀接近尾声，还能站着的小孩越来越少。大部分已经拿到了木牌的人，要么蜷缩在角落发抖，要么警惕地握着兵器，盯着周围任何可能靠近的其它人。

最后一枚木牌的争夺在中央区域。

三个小孩，两男一女，围着一把插在土里的短剑，剑柄上系着黑色的布条，布条末端绑着那枚木牌。

三个人都受了伤，脸上身上都是血，喘着粗气对峙。

“平分……”女孩颤声说道：“我们把它掰成三块……”

“放屁！”左边的男孩啐了一口血沫。“掰碎了还有用吗？！”

右边的男孩突然动了，他扑向短剑，但左边的男孩早有防备，一脚踹在他腰侧。右边的男孩应声倒地，转头死死抱住对方的一只腿。

女孩趁机冲向短剑，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剑柄时，左边男孩手里的半截木棍狠狠砸在她的手腕上。

女孩惨叫着缩回手，左边男孩挣脱倒地男孩的纠缠，冲到短剑前，一把扯下木牌。

“我拿到了！”他高举木牌，嘶声喊道。

“时间到。”墨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