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碗里的排骨堆成了山，我碗里三片白菜。
婆婆端着饭坐下来，扫了我一眼。
“怎么不吃？”
我看了看嫂子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
“嫂子的碗比我满。”
桌上安静了一秒。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
嫂子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我放下筷子。
“妈，今天这顿饭，咱们好好聊聊。”
1.
我嫁进周家第五年。
五年来，每个月初我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婆婆转5000块钱。
转账备注写的是“孝敬妈”。
五年，六十万。
这个数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算过。
直到今天。
婆婆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大虾、酱牛肉。
四个硬菜，每一道都是嫂子爱吃的。
婆婆盛菜的时候，我亲眼看着她把排骨一块一块往嫂子碗里夹。
夹了六块。
然后轮到我。
她用筷子拨了几片白菜，扣在我碗里。
“吃吧。”
我看着碗里的白菜。
三片。薄薄的，能看见碗底。
嫂子碗里的排骨已经堆到了碗沿。
她低着头吃，吃得理所当然。
我没动筷子。
婆婆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吃？”
我笑了一下。
“嫂子的碗比我满。”
婆婆脸色变了。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谁多谁少的。”
“是啊。”我点头，“都是一家人。”
我把碗放下。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更像一家人呢？”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话。
嫂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那种“你又作什么妖”的眼神。
我丈夫周明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五年了。
他一直是这样。
装聋作哑，息事宁人。
我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明天中秋，全家人都来。”婆婆开口了，语气恢复了正常，“你把那个大闸蟹订一下，去年那家，一箱六百多的那个。”
她看着我。
不是商量。是吩咐。
“订两箱。你大哥他们也来。”
我看着她。
“嫂子不订吗？”
婆婆愣了一下。
“你嫂子忙。”
忙。
这个字我听了五年。
嫂子什么时候都忙。
买东西的时候忙，出钱的时候忙，干活的时候忙，伺候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