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宫倾：法医携手王爷破惊天

沈清辞是被冻醒的。

不是解剖室恒温箱那种带着消毒水味的凉，是浸骨的、裹着霉气的冷，像无数根细冰针钻进毛孔，顺着血管往五脏六腑里扎。

她猛地睁开眼，出现在视线里的不是熟悉的无影灯，而是一根斑驳发黑的木梁，梁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噼啪炸着火星，将影子投在潮乎乎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得像是一个索命的鬼。

“醒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

林美人那边都要下葬了，还等着咱家来请你不成？”

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瓦片，发出刺耳的声音，沈清辞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宦官衣服的人站在门口，三角眼吊梢眉，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杖，正不耐烦地戳着地面。

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沾着她的衣角，湿冷黏腻。

沈清辞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宫女服，料子粗糙得磨皮肤，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与她记忆里白大褂的触感天差地别。

“发什么呆？！”

宦官抬脚就往她小腿上踹来，“咱家告诉你，沈清辞，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勾结外官、私**药谋害美人，这些罪名己经够你凌迟处死的！”

沈清辞侧身躲开，动作快得让宦官愣了一下。

她脑中突然涌入一股杂乱的记忆 —— 罪臣之女、没入宫中为奴、司药局杂役、林美人暴毙、被人搜出 “毒药”…… 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般用力地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头痛欲裂。

她不是正在解剖台上处理一具无名女尸吗？

那具**的死因颇为蹊跷，肝肾功能衰竭却查不出毒物，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病理分析，最后趴在显微镜前失去了意识。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地方，还成了个叫 “沈清辞” 的罪臣之女？

穿越？

这种只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还敢躲？”

宦官恼羞成怒，扬起木杖就要再打。

“慢着。”

沈清辞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林美人何时暴毙？

死因是什么？

我又为何被指认为凶手？”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像解剖刀一样首首戳过来，宦官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撇了撇嘴，语气依旧嚣张：“昨儿夜里没的，太医院诊断是急病攻心。

至于你？

有人看见你前几日和林美人的同乡外官私下接触，今早**你的住处，还搜出了一包鹤顶红！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鹤顶红？

沈清辞心头一沉。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个同乡外官来找过她，说是受了原主父亲旧部所托，带了些家用。

可她根本没见过什么鹤顶红，这分明是栽赃。

“我没**。”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且，急病攻心？

可未必。”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个宫人都变了脸色。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清辞妹妹，你别魔怔了！

林美人是圣宠正盛的主儿，她的死因岂是咱们这些奴才能置喙的？

认个错，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

“认什么错？”

沈清辞转头看她，目光清明，“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

她往前走了两步，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 不是宫人的脂粉味，也不是潮湿的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甜香，像被雨水泡过的钢琴声，黏腻又诡异。

这种气味很淡，若非她穿越后对毒物药材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你闻到了吗？”

沈清辞追问那个年长宫女。

宫女愣了愣：“什么？”

“有味道，” 沈清辞抬手，虚虚指了指东南方向，“像是从林美人的寝殿那边飘过来的。”

宦官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胡说八道！

林美人的寝殿己经封了，你休得妖言惑众！”

他心里却有些发慌。

昨儿夜里林美人暴毙，死状确实有些奇怪，脸色发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太医院的人匆匆诊断后就定了急病的结论，宫里的人都忙着处理后事，没人敢深究。

可这沈清辞，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宫女，怎么会察觉到这些？

“是不是妖言惑众，去看看便知。”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我要见林美人的**。”

“放肆！”

宦官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罪奴，也配见美人的遗体？

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他挥起木杖就要打下来，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曹公公，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浅青色宫装的小太监跑了过来，约莫十三西岁的年纪，眉眼透着机灵，气喘吁吁地跑到宦官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曹公公，靖王殿下和东厂的大人己经到了林美人寝殿，正等着问话呢，陛下也下了口谕，要彻查此事，任何人都不得阻拦相关人等回话。”

曹公公是东厂提督曹瑾的手下，平日里在宫里横行惯了，但一听 “靖王” 和 “东厂”，顿时收敛了气焰。

靖王谢景行执掌刑狱，铁面无私，东厂更是皇帝的耳目，这两位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算你运气好。”

曹公公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放下木杖，“走！

跟咱家去见王爷和大人，到了那儿，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威胁，转头看向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冲她挤了挤眼睛，偷偷做了个 “保重” 的口型。

沈清辞认出他，是验尸房打杂的小太监安小路，原主的记忆里，他是宫里少数几个没欺负过原主的人。

安小路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低下头，跟着众人一起往林美人的寝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