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如老狗的我，却欠下一身情债

臭水沟里的哲学思考------------------------------------------，比系统推演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秦明轩正被挤在丙区弟子的队伍里，缩在左翼第三防段的土垒后面打盹。他本来还在盘算着等天蒙蒙亮，趁巡逻弟子换岗的间隙溜去地窖，没想到妖兽比王铁柱的管控还不讲道理，说来就来。，像有无数蹄子在远处踏过，紧接着震颤越来越剧烈，震得土垒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前方瞭望哨的惨叫声刚起，就被更狂暴的兽潮声淹没——那是无数妖兽的嘶吼、咆哮、爪牙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混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把整个防段的弟子罩在恐惧里。“慌什么！列阵！放箭！”王铁柱的声音在瞭望台上炸开，带着灵力的嘶吼盖过了兽吼，可秦明轩分明看见他握着剑柄的手在抖。，落在黑黢黢的兽群里像石沉大海。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黑影就撞了上来，土垒前的绊索和拒马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粉碎，铁背狼的腥风、野猪妖的獠牙、山猫怪的利爪，瞬间淹没了最前排的弟子。，有人被妖兽一口咬断脖颈，有人被利爪撕开胸膛，鲜血溅在土垒上，染红了秦明轩的裤脚。他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手心全是冷汗——练气二层的灵力在狂暴的妖兽面前，连给对方挠**都不够。“退什么！顶住！谁再退一步，我先斩了他！”王铁柱的鞭子抽在一个想往后跑的弟子背上，那弟子惨叫一声，刚回头就被一头冲上来的铁背狼扑了个正着。。他本来还想找机会往东边跑，可现在兽潮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左右两边都是疯了一样的同门和妖兽，退路早就被堵死了。系统推演的89%存活率是在地窖，不是在这土垒后面当炮灰！，他左边一个师弟被妖兽的尾巴扫中，惨叫着往他这边倒来。秦明轩下意识地想躲，脚下却被一具**绊倒，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土垒的斜坡滚了下去——更倒霉的是，斜坡下方就是那条早被遗忘的废弃引水渠，现在里面淤积着半渠黑绿色的污泥，是杂役院弟子平时偷偷倒脏水的地方，臭名昭著的“杂役沟”。“我靠！”秦明轩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就“噗通”一声扎进了臭水沟里。，一股混合着腐烂水草、死老鼠、粪便和不知名烂果子的恶臭，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窒息，胃里翻江倒海。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却抓了个空，摸到的全是**的污泥和烂叶子，整个人只能狼狈地蹲在齐腰深的沟里，只留出口鼻在水面上喘气。，妖兽的咆哮、同门的惨叫、兵刃的碰撞声就在头顶上，可那股浓烈的臭味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外面的修罗场隔成了两个世界。秦明轩抹了把脸上的污泥，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就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点哭腔。“当年诸葛亮草船借箭，借的是曹操的箭，留的是千古美名。今天我秦明轩臭水沟保命，借的是这一沟烂泥，留的是一身臭气。”他对着倒影自言自语，“说起来都是智慧型人才，靠脑子活命，就是这味道差距有点大。诸葛先生要是知道我这么活用他的‘借势’智慧，怕是要从***里爬出来，拿着羽扇抽我嘴巴子。”，只能蹲在污泥里，尽量把身体往下缩，让水面没过胸口，只露出鼻子呼吸。沟壁上爬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泥里钻动，蹭过他的小腿，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头顶上不时有妖兽或弟子跑过，有一次一头铁背狼甚至站在沟边嗅了嗅，腥臭的口水滴在他旁边的水面上，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狼被远处的**射中，哀嚎着跑开，他才敢吐一口气。，就是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厮杀声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妖兽的哀嚎。秦明轩的腿已经蹲麻了，污泥里的寒气透过裤子渗进骨头里，冻得他瑟瑟发抖，可最折磨人的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闻久了竟有点麻木，甚至能分出里面的几种层次——先是腐烂的水草味，然后是死老鼠的腥气，最后还有点发酵的酸臭味。
无聊和痛苦中，他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会穿越？明明前一秒还在加班改方案，喝着过期的咖啡，下一秒就变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杂役弟子。是老天爷看他活得太惨，给他开了个玩笑？还是有什么更高的存在在操控一切？他想不通，也没人能给他答案。
为什么要修仙？原身是为了摆脱杂役的命运，为了长生不老，为了出人头地。可他呢？穿越过来才几天，就经历了克扣饭菜、被**、现在又躲在臭水沟里保命。修仙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快意恩仇，而是要拿命去搏，一不小心就成了妖兽的口粮，或者像王铁柱这样的小官僚手里的棋子。他修仙，好像只是为了活着，为了不用再当别人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
想着想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污泥里的手，又忍不住吐槽：“想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现在最该想的是，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躲进了全宗门最臭的沟里？这味道，比前世加班时楼下的公共厕所还上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视线落在沟边一丛枯黄的草上，那草叶子边缘发黑，原身的记忆里好像说过，这是“臭节草”，虽然臭，却能用来治蚊虫叮咬。突然，前世学过的化学知识和原身零星的草药记忆在脑海里撞在了一起——臭节草的汁液可以提取出止*的成分，搭配上沟边的“烂根藤”，说不定能做成最简单的药膏。
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无数关于草药的辨认、炮制、搭配的知识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他知道了怎么用石头碾碎草药，怎么过滤残渣，怎么用小火慢熬出药液，甚至知道了几种常见草药的相生相克。不是凭空出现的，更像是原本就藏在记忆深处，被这三个时辰的臭气和无聊给逼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基础炼药术”了，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金光闪闪的面板，就像学会了骑自行车一样，自然而然地刻在了脑子里。
与此同时，三个时辰的煎熬也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当你觉得生活已经糟糕到极点，臭到让人窒息的时候，其实还能更糟糕。比如他刚才差点被妖兽发现，比如污泥里还有可能藏着更大的虫子，比如等下爬出去可能会被王铁柱当成逃兵砍头。但只要还能呼吸，还能思考，就总有熬过去的可能。
“当你觉得生活很臭的时候，其实还可以更臭。”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这三个时辰的总结。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哲理，是用一身臭气和麻木的双腿换来的“生存心得”。
当最后一声妖兽的哀嚎消失在远处时，秦明轩知道，妖兽潮退了。他挣扎着从污泥里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住，晃了晃才稳住身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污泥浸透，硬邦邦的像铠甲，每动一下都能闻到更浓烈的臭味。
他爬上沟岸，看着眼前的惨状——土垒已经倒塌，地上到处是妖兽和弟子的**，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竟比沟里的臭味还让人难受。远处有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在巡视，清点着**，还有幸存的杂役弟子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哭是笑。
秦明轩没有过去，他低着头，尽量避开那些人的视线，往东边走去。他要去那个废弃地窖，那里虽然也臭，但至少比这里安全，也比刚才的臭水沟干净点。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那条臭水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以后谁要是再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就把他扔进这沟里待三个时辰。”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走向东边的荒田。
至少，他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去弄清楚那些“为什么”，也有机会，让自己不用再躲在臭水沟里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