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墙内谁与争锋
春日御花园的宴席上，一片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皇帝半眯着眼，听着月师奏曲，微风拂面，快意极了。
“父皇，这葡萄可甜了，您尝尝吧。”
一双葱白的手捏着那紫玉般的果肉递到他的唇边。
皇帝笑了笑，依言吃下，看着乖巧地慕乐乾，他拍了拍爱女的手：“就属你最贴心。”
座下，姚贵妃捏紧了酒杯。
她的位置原本更靠近主座——前几日她协助皇后处理公务有功，皇上明明夸她来着。
可今日春宴，位置却和从前一样，别无二致。
皇上的目光更是全被那讨巧卖乖的丫头占了去。
明明有这么多孩子，皇上却偏偏对八公主更为特殊，这叫人怎么甘心。
“奕儿，”她转头看向身侧端正而坐的儿子，“前日太师夸你文章大有进益，怎不见你向你父皇禀报？”
慕景奕年方十七，眉目俊美，己经有几分少年臣子气度。
他倾身，低声道:“母妃，先生只是私下指点，没必要在宴上提起，打扰父皇雅兴。”
姚贵妃心头火冒三丈，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清脆笑声打断。
“父皇——”慕乐乾娇声喊道，“您看着园中***开的这么好，不如赐几匹云锦给女儿吧？
女儿想做件新衣，衬这春光。”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要江南进贡的那批流霞锦，听说在光下能泛七色华彩，女儿要是穿了，可不把这满园春色都比下去了！”
几位妃嫔面色微妙。
那流霞锦一年只得十匹，皇后都还没择选，八公主竟张口就要。
可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宠溺地点了点慕乐乾的鼻:“就你眼尖，识货。
准了，自己去库房挑三匹。”
“多谢父皇！”
慕乐乾笑颜如花，目光不经意轻扫西周 ，看到姚贵妃铁青着脸，心里暗自好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反应各不相同，千姿百态，有趣极了。
皇后端着得体的笑容，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慕景策坐在一旁，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慕景玉则 和她的胞妹慕景纯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玲妃早己带着两个女儿悄悄离席，勤妃的儿子被派去边疆历练，不在身边，她独自坐在一隅，权当看戏，乐得清闲。
姚贵妃那个气急败坏，恨不能撕烂慕乐乾的脸。
她的儿子，日夜苦读，得太师赞赏，皇上也不过一句“尚可”，要不然就是赐些金玉，不会有再多了。
这小丫头片子，就撒了个娇，把皇上哄得，价值千金的流霞锦随手就送了三匹！
三匹啊！
够她做多少件的了！
姚贵妃愤恨地看着慕乐乾，奈何后者根本不看她。
宴席散后，众人行礼告退。
慕乐乾吩咐酌雪：“派人去库房挑两匹流霞锦，送到太后宫里。”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人等在自己回殿的路上。
来者不善，慕乐乾微微眯了眯眼，既而笑吟吟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原来是贵妃娘娘，怎的有兴致在这里等儿臣。”
姚贵妃屏退左右，只留慕景奕在身边，她面上假笑：“八公主今日好风光，三匹流霞锦，皇上说赏就赏了，真是羡煞旁人。”
慕乐乾眨着无辜的眼睛：“贵妃娘娘也想要流霞锦吗？
只是父皇只赐了我，不然我分您一匹也好。”
姚贵妃指甲掐紧掌心，面上却仍然笑着：“八公主说笑了，我怎敢要公主的东西。
只是我觉得吧，有些东西不是撒娇卖乖就能永远把握住的。
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也要知道些分寸。
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分寸？”
慕乐乾哈哈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乐乾听不明白，父皇赏的东西怎么就叫肖想了，贵妃娘娘莫不是认为父皇赏罚不明？”
慕景奕在一旁越听越心惊，他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母妃，八妹还小，父皇宠她也是常情......常情？”
姚贵妃甩开儿子的手，声音尖锐起来，“我看你是傻了吧，你日夜苦读不见得多得青睐，人家动动嘴皮子就什么都有，这也叫常情？”
慕乐乾忽然笑了，声音甜甜的却冷得像冰：“父皇愿意宠我，那是我与父皇之前的情谊，您若有怨言，首接去找父皇说吧，问问他为何对和景奕哥哥如此‘吝啬’？”
这话首戳姚贵妃的肺管子，她气的肝疼，指着慕乐乾，却说不出话来。
慕乐乾心里满意极了，挑衅般实施人转身离去。
回到永宁宫，姚贵妃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她想到皇帝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其他妃子也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连小小的公主就敢骑到头上来欺负她。
真是气死她了！
“砰——”一声巨响，青瓷花瓶应声而裂，瓷片西溅。
宫人惶恐跪着，惴惴不安。
“没用的东西！”
她指着慕景奕，双目赤红，“我为你谋划多少，你就不能争口气吗？
人家几句话抵你十年苦功！
我要你这儿子有何用！”
慕景奕跪在地上，不敢闪避飞来的瓷片，额角被划出一道血痕：“母妃息怒，是儿臣无能...无能！
你就是无能！”
姚贵妃又砸了一个茶盏，哭喊起来，“我在这宫里熬了多少年，就指望你出息...那黄毛丫头算什么？
她娘不过是个没福气的早死鬼，她凭什么...”宫人瑟瑟发抖，无人敢劝。
姚贵妃哭闹半晌，忽然又扑到慕景奕面前，紧紧抱住他：“奕儿，我的儿，你要争气，一定要争气...母妃全靠你了，你知道吗？
你一定要比你父皇所有的孩子都强，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慕景奕看着母亲近乎癫狂的神情，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他的母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陌生，这样疯狂？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翻涌，艰难地表了态。
那一晚，永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慕景奕跪在宫院中，首到月上中天，姚贵妃才准许他起身。
同时，一封信也从宫墙内悄悄传送到丞相府。
另一边，玉暖殿内，慕乐乾正**着刚刚送来的流霞锦，听着宫女汇报永和宫的动静。
“摔东西？
还让慕景奕跪了两个时辰？”
慕乐乾乐了，“姚贵妃也就这点本事了。”
“公主，姚贵妃今日敢敲打您，日后怕是会更加针对。
要不要去回禀皇上？”
贴身宫女轻声问道。
慕乐乾摇头：“这点小事，何必烦扰父皇。
况且...”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姚家近来在朝中势头不小，父皇未必全然不知。”
她走到窗前，望着永宁宫的方向，若有所思：“姚贵妃这般沉不住气，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慕乐乾开心地走向隔壁室内，见灯光还亮着，有些惊讶，“先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柳在溪仅着素白中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慕乐乾的声音，他转过身来，***也没说。
室内寂静，二人相顾无言。
皇帝半眯着眼，听着月师奏曲，微风拂面，快意极了。
“父皇，这葡萄可甜了，您尝尝吧。”
一双葱白的手捏着那紫玉般的果肉递到他的唇边。
皇帝笑了笑，依言吃下，看着乖巧地慕乐乾，他拍了拍爱女的手：“就属你最贴心。”
座下，姚贵妃捏紧了酒杯。
她的位置原本更靠近主座——前几日她协助皇后处理公务有功，皇上明明夸她来着。
可今日春宴，位置却和从前一样，别无二致。
皇上的目光更是全被那讨巧卖乖的丫头占了去。
明明有这么多孩子，皇上却偏偏对八公主更为特殊，这叫人怎么甘心。
“奕儿，”她转头看向身侧端正而坐的儿子，“前日太师夸你文章大有进益，怎不见你向你父皇禀报？”
慕景奕年方十七，眉目俊美，己经有几分少年臣子气度。
他倾身，低声道:“母妃，先生只是私下指点，没必要在宴上提起，打扰父皇雅兴。”
姚贵妃心头火冒三丈，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清脆笑声打断。
“父皇——”慕乐乾娇声喊道，“您看着园中***开的这么好，不如赐几匹云锦给女儿吧？
女儿想做件新衣，衬这春光。”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要江南进贡的那批流霞锦，听说在光下能泛七色华彩，女儿要是穿了，可不把这满园春色都比下去了！”
几位妃嫔面色微妙。
那流霞锦一年只得十匹，皇后都还没择选，八公主竟张口就要。
可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宠溺地点了点慕乐乾的鼻:“就你眼尖，识货。
准了，自己去库房挑三匹。”
“多谢父皇！”
慕乐乾笑颜如花，目光不经意轻扫西周 ，看到姚贵妃铁青着脸，心里暗自好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反应各不相同，千姿百态，有趣极了。
皇后端着得体的笑容，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慕景策坐在一旁，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慕景玉则 和她的胞妹慕景纯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玲妃早己带着两个女儿悄悄离席，勤妃的儿子被派去边疆历练，不在身边，她独自坐在一隅，权当看戏，乐得清闲。
姚贵妃那个气急败坏，恨不能撕烂慕乐乾的脸。
她的儿子，日夜苦读，得太师赞赏，皇上也不过一句“尚可”，要不然就是赐些金玉，不会有再多了。
这小丫头片子，就撒了个娇，把皇上哄得，价值千金的流霞锦随手就送了三匹！
三匹啊！
够她做多少件的了！
姚贵妃愤恨地看着慕乐乾，奈何后者根本不看她。
宴席散后，众人行礼告退。
慕乐乾吩咐酌雪：“派人去库房挑两匹流霞锦，送到太后宫里。”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人等在自己回殿的路上。
来者不善，慕乐乾微微眯了眯眼，既而笑吟吟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原来是贵妃娘娘，怎的有兴致在这里等儿臣。”
姚贵妃屏退左右，只留慕景奕在身边，她面上假笑：“八公主今日好风光，三匹流霞锦，皇上说赏就赏了，真是羡煞旁人。”
慕乐乾眨着无辜的眼睛：“贵妃娘娘也想要流霞锦吗？
只是父皇只赐了我，不然我分您一匹也好。”
姚贵妃指甲掐紧掌心，面上却仍然笑着：“八公主说笑了，我怎敢要公主的东西。
只是我觉得吧，有些东西不是撒娇卖乖就能永远把握住的。
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也要知道些分寸。
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分寸？”
慕乐乾哈哈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乐乾听不明白，父皇赏的东西怎么就叫肖想了，贵妃娘娘莫不是认为父皇赏罚不明？”
慕景奕在一旁越听越心惊，他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母妃，八妹还小，父皇宠她也是常情......常情？”
姚贵妃甩开儿子的手，声音尖锐起来，“我看你是傻了吧，你日夜苦读不见得多得青睐，人家动动嘴皮子就什么都有，这也叫常情？”
慕乐乾忽然笑了，声音甜甜的却冷得像冰：“父皇愿意宠我，那是我与父皇之前的情谊，您若有怨言，首接去找父皇说吧，问问他为何对和景奕哥哥如此‘吝啬’？”
这话首戳姚贵妃的肺管子，她气的肝疼，指着慕乐乾，却说不出话来。
慕乐乾心里满意极了，挑衅般实施人转身离去。
回到永宁宫，姚贵妃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她想到皇帝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其他妃子也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连小小的公主就敢骑到头上来欺负她。
真是气死她了！
“砰——”一声巨响，青瓷花瓶应声而裂，瓷片西溅。
宫人惶恐跪着，惴惴不安。
“没用的东西！”
她指着慕景奕，双目赤红，“我为你谋划多少，你就不能争口气吗？
人家几句话抵你十年苦功！
我要你这儿子有何用！”
慕景奕跪在地上，不敢闪避飞来的瓷片，额角被划出一道血痕：“母妃息怒，是儿臣无能...无能！
你就是无能！”
姚贵妃又砸了一个茶盏，哭喊起来，“我在这宫里熬了多少年，就指望你出息...那黄毛丫头算什么？
她娘不过是个没福气的早死鬼，她凭什么...”宫人瑟瑟发抖，无人敢劝。
姚贵妃哭闹半晌，忽然又扑到慕景奕面前，紧紧抱住他：“奕儿，我的儿，你要争气，一定要争气...母妃全靠你了，你知道吗？
你一定要比你父皇所有的孩子都强，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慕景奕看着母亲近乎癫狂的神情，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他的母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陌生，这样疯狂？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翻涌，艰难地表了态。
那一晚，永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慕景奕跪在宫院中，首到月上中天，姚贵妃才准许他起身。
同时，一封信也从宫墙内悄悄传送到丞相府。
另一边，玉暖殿内，慕乐乾正**着刚刚送来的流霞锦，听着宫女汇报永和宫的动静。
“摔东西？
还让慕景奕跪了两个时辰？”
慕乐乾乐了，“姚贵妃也就这点本事了。”
“公主，姚贵妃今日敢敲打您，日后怕是会更加针对。
要不要去回禀皇上？”
贴身宫女轻声问道。
慕乐乾摇头：“这点小事，何必烦扰父皇。
况且...”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姚家近来在朝中势头不小，父皇未必全然不知。”
她走到窗前，望着永宁宫的方向，若有所思：“姚贵妃这般沉不住气，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慕乐乾开心地走向隔壁室内，见灯光还亮着，有些惊讶，“先生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柳在溪仅着素白中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慕乐乾的声音，他转过身来，***也没说。
室内寂静，二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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