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我识七情,却不说他是我的劫
:“今日若非三位道友相救,在下怕是要葬身妖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菜药。”夜灼面不改色,“听说金叶林深处有罕见的金叶草,没想到遇上了狼妖巢穴……”,演技浑然天成。:“你这一身……可不像是采药的。这个嘛,”夜灼眨眨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说来惭愧,其实主要是为了寻这个……”,一朵花静静绽放。“此花名唤‘七情’,最不算珍贵,但……”夜灼笑吟吟地将花递到江落空面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朵花便赠予道友,聊表谢意。”
七情花。
放在修仙界里,可以清除大乘修士的心魔。
也可以扰乱无情修士的道心。
此花罕见,也难得。
有的修仙者为了得到一朵七情花,找了几千年也不见一片花瓣。
江落空虽无情,却不是修无情道,他只是七情封锁,不懂至情。
何况玄真从没教他修无情道,一直在教他什么是至情。
七情花放在凡间被称为七色玫,作为照见本心的明镜。
在凡间烟火最盛的南城花市深处,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每当七夕节的夜晚,城南老花匠的院子里,会绽放一种绝无仅有的玫瑰。
七色花瓣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晕。
南城有古训:
第一不可强求,七色玫只赠有缘人,若是强取,花瓣凋零。
第二不可**,一人一生只能赠于一人,**者,触碰花朵,立刻凋零。
第三不可无情,接花时若心无波澜,花瓣顷刻凋零,无情者,不配至情花。
一瓣一诺,一色一劫。
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
却没想到那些找了千年的花,却被这位自称散修的花孔雀找到了。
简昭昭“哇”了一声:“好漂亮啊!”
宋青竹眉头皱得更紧:“七情花,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江落空已经伸手接过。
指尖触及花茎的刹那,不小心触碰到夜灼的指尖。
指尖有细微的颤抖,让夜灼心跳加速,不过脸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
江落空拿在手里,一股温润暖意顺着经脉流窜,手里那株花似乎轻轻颤了颤。
“多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握着花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夜灼眼中的笑意深了些:“该说多谢的是我,不知……三位贵姓?要去何处?”
“我叫简昭昭,救你的这位叫江落空,而翻白眼皮这位叫宋青竹,”简昭昭抢答,顺便帮两位师兄一起介绍,“我们要去云义镇,买桂花糕。”
“多谢告知,夜灼再次感谢三位道友相救,既然三位要去云义镇,就不耽误三位了,有缘再会。”
他拱手作揖,转身步入金叶林深处。
红衣在漫天金叶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宋青竹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道:“这人不对劲。”
简昭昭歪头:“可他送的花好好看呀!大师兄,这花你要养起来吗?”
江落空看着手中的七情花,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将花小心地收进袖中,淡淡道:“走吧。”
宋青竹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
云义镇热闹非凡。
三人到的时候正值午后。
由于简昭昭和宋青竹没有辟谷,此刻手里拿着灵果吃着。
王婆家的糕点铺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甜香混着热气飘出老远。
江落空站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喧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不少路人偷偷打量他,又被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逼得移开目光。
简昭昭吃完手里的灵果,踮脚往里看:“怎么这么多人啊!希望到我们的时候还有新品。”
宋青竹站在简昭昭后面,开口:“那就等下次,总会出的。”
一直没说话的江落空开口了:“我会做。”
简昭昭一脸不可置信:“大师兄你竟然会做桂花糕!”
似是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那掌门为什么还要叫大师兄买?”
江落空抿抿唇,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我不清楚师尊的想法。”
简昭昭噎住,半晌才道:“……不愧是掌门,还真是独特。”
等轮到他们时,新品桂花糕已经卖完了。
简昭昭有些失落,但想到江落空会做,又不那么失落了。
“那行吧,那就三斤桂花糕,半斤少糖的。”
王婆是个慈祥的老妇人,笑呵呵地给他们装盒:“好嘞好嘞!还是老规矩,多给你们包一层油纸,捂得热乎!”
王婆将桂花糕递给简昭昭:“来,这是一斤的,这是两斤的,另一个就是半斤少糖的”。
简昭昭接过将桂花糕分了一下,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江落空。
江落空上前付了银子。
从简昭昭手里接过那两斤指定要买的桂花糕,隔着油纸包传来的温热透过掌心。
很奇怪的温度,和剑柄的冷、灵力的凉都不一样。
“走啦大师兄!”简昭昭已经抱着自已的那份开吃了,腮帮子鼓鼓的。
还顺便把那半斤少糖的给宋青竹:“知道你不爱吃甜食,这个少糖,应该符合你口味。”
宋青竹笑眯眯接过:“还算你有良心。”
*
回程的路上很轻松,江落空本是打算御剑飞行的,但想到什么又放弃了。
因为简昭昭来玄清宗快一年了还没学会御剑飞行。
这让各位长老头疼。
而宋青竹是因为,简昭昭说她的剑丢了,借他的用一用。
简昭昭为了飞起来,还贴了自研制的飞行符。
最后的结果是,飞起来了,但……剑炸断了。
不过……好在人没事。
就这样,三人徒步回到玄清宗。
山门广场已经热闹非凡。
各色服饰的弟子来来往往,为即将开始的宗门大典做最后准备。
这时,不知哪里钻出来的三长老一把拎起还想叽叽喳喳的简昭昭:“随我回去清点符箓,大典在即,可不能出错!”
简昭昭挣扎着:“师傅,我刚回来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吗”
三长老直接否决:“不行!”
简昭昭欲哭无泪,还不忘回头喊道:“大师兄!等我画好新的符给你助威!”
而宋青竹被六长老揪着耳朵拽向药庐方向:“臭小子,一声不吭跟着落空,青心丹分完了吗,你就去!”
宋青竹只来得及对江落空投去一个无奈得眼神,便被自已师傅拽走了。
顷刻间,只留江落空一人站在那。
袖中的花隐隐发烫。
然后他转身,没有去玄渝殿复命,而是径直回了峰听苑。
峰顶的小屋冷清得像是没人住过。
唯有床边摆放的粉色箱子,让这间小屋有了一点温暖。
江落空打开一个空玉匣,将七情花取出来。
花在玉匣中依然鲜活,七色光晕在昏暗的室内静静流转。
他看了很久。
久到远处大典准备的钟声又响了一次。
最后,他合上匣盖,指尖灵光微闪,布下一道简单的隐匿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前往玄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