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个房间

来源:fanqie 作者:北纬49度 时间:2026-03-05 18:04 阅读:14
第7个房间林雪禾方景行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第7个房间(林雪禾方景行)

,林雪禾被推去做检查。CT、核磁共振、脑电图——她被送进一台又一台机器,听着一遍又一遍的指令:“吸气,屏住呼吸,可以呼吸了。”技术员们对她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离,像对待一件需要小心处理的物证。,她被推回病房。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录音笔。。“检查结果要等两天。”他说,“先做笔录。”。她靠坐在床头,看着方景行打开录音笔,按下录制键。“2019年****,下午2点30分,询问林雪禾。询问人:方景行。”他报完基本信息,抬头看她,“林法医,你是自愿接受询问的吗?是。你知道自已有**要求律师在场吗?”
“知道。”

方景行点了点头,把录音笔往她这边推了推。

“那我们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方景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林雪禾的**,她和陈明远的关系,她在法医中心的工作,她参与过的案件。有些她能回答,有些不能。每次她说“不记得”,方景行都会在那个问题上画个圈。

问完基本情况,方景行合上记录本。

“现在说3月10日的事。”

林雪禾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9点47分,陈明远给你打了电话。你们谈了什么?”

“不记得。”

“10点15分左右,你从家里开车出门。去哪儿?”

“不记得。”

“10点47分,你出现在陈明远住处的**。监控拍到了你。你去做什么?”

“不记得。”

“11点20分,你离开**。11点40分,你回到家。中间这二十分钟,你在哪里?”

“不记得。”

方景行放下笔,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让林雪禾想起自已做过的事——在解剖台上,她也会这样盯着**看,试图从静止的面容里读出他们死前最后的经历。

“林法医,”方景行说,“你昏迷了三年。这三年里,连环案没有再发生。直到你醒来之前——6月1日晚上,**起发生了。”

林雪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者是谁?”

“陆建平的助手,徐晓东。死在法医中心的**室。现场有‘Ⅶ’标记。”

Ⅶ。罗马数字7。

三年前的案件,每起现场都有这个标记。警方一直没搞清它的含义。

“林法医,”方景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对你有好处。”

林雪禾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方队,”她说,“你希望我是凶手吗?”

方景行没有回答。

“如果你希望我是凶手,你就不会来问我这些问题。”林雪禾说,“你会直接给我戴上**,送到看守所去。但你来了,你问我记不记得,你给我看证据。你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确认那些证据是不是真的能证明我有罪。”

方景行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林雪禾捕捉到了。

“你在怀疑什么?”她问。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方景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三年前,”他说,“你出车祸那天晚上,是我第一个到现场的。”

林雪禾没有说话。

“你的车撞在桥墩上,车头都凹进去了。你被卡在驾驶座上,满脸是血,已经没意识了。我砸开玻璃把你拖出来的时候,你的手还握着方向盘。”

他顿了顿。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浸满了血。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陈明远案的调查材料。你私下在查这个案子。”

林雪禾的大脑飞快运转。她私下调查陈明远的案子?为什么?

“材料里有什么?”

方景行转过身,看着她。

“有你的笔记,有现场照片,***人的名单。还有一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陈明远的尸检报告。”

林雪禾皱了皱眉。陈明远的尸检是她做的吗?按理说应该由她的同事来做,因为死者是她的导师,需要回避。

“谁做的尸检?”

“陆建平。”

陆建平。法医中心主任,陈明远的老同学。也是现在这起新案件的死者家属——他的助手死了。

“报告里写了什么?”

方景行走回床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你自已看。”

林雪禾接过那张纸。是陈明远尸检报告的最后一页,有结论和签名。

她一行行读下去。

“死者陈明远,男,55岁。尸检所见:颈部有一处横行切割创,创缘整齐,深及气管,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创口起始于左侧胸锁乳突肌前缘,终止于右侧胸锁乳突肌后缘,创道由左向右、由上向下倾斜……”

这是标准尸检报告的语言,林雪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跳到最后一段。

“结论:死者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约在饭后2-3小时。凶器推测为刃长不小于10厘米、单刃、刀背较厚的刀具。现场为封闭空间,无搏斗痕迹,结合创口形态分析,凶手应系死者熟人,趁其不备从侧面攻击。”

林雪禾抬起头。

“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方景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昏迷前一周,在电脑里写的一段笔记。技术科恢复出来的。”

林雪禾接过来。

是她的笔迹。她认得自已的打字习惯——每个句号后面空两格,喜欢用破折号而不是括号。

“3月10日案发现场观察笔记:

门闩:木质,长30cm,宽5cm,厚2cm。闩入两侧铁槽深度均为4cm。门闩表面光滑,无划痕,无撬动痕迹。铁槽内壁有少量灰尘,未见异常。

死者**:坐于皮椅,头后仰,右手搭在桌面,左手垂于椅侧。血迹分布符合动脉破裂后的喷溅轨迹。

疑点:创口由左向右倾斜,深度左深右浅——这意味着凶手是站在死者左侧行凶。但死者左手垂于椅侧,无防御伤,右手也未见握拳或抓握动作。若凶手从左侧攻击,死者右手应有本能反应,或抓握物品,或扶住伤口。但现场无此类痕迹。

推测:凶手行凶时,死者正处于意识不清或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状态。可能原因:药物、酒精、或被他人控制。

补充:死者胃内容物检测结果显示,案发前约1小时曾进食,食物为米饭、蔬菜、少量肉类。未检出酒精、***等常见药物成分。但毒理筛查只做了常规项目——建议追加针对***等特殊药物的检测。

另:现场那个‘Ⅶ’标记,笔迹鉴定结果尚未出来。但从形态看,书写者用了很大力气,几乎划破墙纸——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仪式感。”

林雪禾放下笔记,看向方景行。

“这是我在调查陈明远的案子?”

“是。”方景行说,“而且是私自调查。你的笔记里没有任何审批记录,没有案件编号,没有领导签字。你在偷查。”

林雪禾沉默了。

法医私自调查案件是违规的,严重的甚至可以吊销执照。她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所以你觉得,”她说,“是我杀了陈明远,然后假装调查,掩盖自已的作案痕迹?”

方景行没有回答。

“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把调查笔记留在车上?为什么不销毁?”

“也许来不及。”方景行说,“你出车祸那天,是6月1日。陈明远案发是3月10日。中间将近三个月,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在6月1日那天把材料带出去?”

林雪禾没有答案。

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还有一件事。”方景行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三张纸,“这是你车上的证据清单。你听一下。”

他念起来:

“1. 钥匙一串,共6把。其中一把为Yale牌门锁钥匙,经检测,可打开陈明远书房门。

陈明远手机一部,关机状态。

牛皮纸档案袋一个,内装陈明远案调查材料23页。

录音笔一支,内存卡已损坏,无法读取数据。

笔记本一个,前部为工作记录,后部有手写笔记7页。

现金若干,***、***等个人物品若干。”

林雪禾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录音笔。内存卡损坏。笔记本。手写笔记。

“那些手写笔记写了什么?”

“还没完全破译。”方景行说,“有一部分是数字,有一部分是人名,还有画的时间线。你的笔迹很乱,技术科的人说可能是在快速记录。”

“我能看看吗?”

方景行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复印件。

林雪禾接过来。

确实是她的笔迹。很乱,很多涂改,像是在某种紧张状态下写的。

第一页:

“3.10 陈 书房

3.11-3.15 ?

3.16 李 公寓

3.17-4.2 ?

4.3 周 家中

4.4-5.20 ?

5.21 ?

6.1 ?“

李?周?是姓氏。林雪禾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信息——第二起案件的死者姓李,是陈明远的研究助理。第三起姓周,是陈明远治疗过的患者。

她在记录案件的时间线。

第二页:

”陈→李→周→?→?→?→7

7是谁?

7在哪?

7是什么?”

第三页:

“钥匙 门闩 冰 时间 视线 记忆

谁在看?

谁记得?

谁不记得?“

林雪禾盯着这几个问句,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谁不记得?

她。

是她不记得。

她翻到**页。这一页画了一个表格,有四行,每行有几个人名。她认出其中几个——方景行、沈瑶、陆建平、顾渊。

表格的标题是:

“谁有钥匙?谁在现场?谁有机会?谁在撒谎?”

四个名字下面都有勾,但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黑色。

方景行那一栏:三个黑色勾,一个红色勾——红色勾在“谁在撒谎”那一列。

林雪禾抬起头,看向方景行。

他在撒谎?

方景行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那个表格是我发现的,所以你觉得我在撒谎。”

“你撒了吗?”

方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杀陈明远。”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林雪禾放下复印件,闭上眼睛。她的太阳穴又开始痛,像有人在用钻头往里钻。她深呼吸,试图让疼痛缓解,但没有用。

“今天就到这儿吧。”方景行关掉录音笔,“你休息。”

他站起来,收拾好文件夹,准备离开。

“方队。”林雪禾叫住他。

方景行停在门口。

“你刚才说的,”林雪禾说,“**起案件。6月1日发生的。死者是陆建平的助手。现场有‘Ⅶ’。”

方景行转过身。

“那个标记,和三年前的一样吗?”

“一样。”方景行说,“技术科比对了,是同一个人写的。”

林雪禾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凶手还在外面。”她说,“如果我是凶手,我昏迷了三年,这三年里没有案件发生。我醒了,案件又开始了。这说不通。”

方景行看着她,眼神复杂。

“如果凶手不是你,”他说,“那就是有人希望你看起来像凶手。”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雪禾盯着天花板。

有人希望她看起来像凶手。

是谁?